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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炒了迪士尼?

“这是一个寻求巨额利润的行业,再加上那些有创造力的人,有野心的人以及自我意识,自然会诞生各种各样的腌臜。”

文章转载自:动画学术趴

ID:babblers

编辑:jane27


我为什么炒了迪士尼?

今天话题的主角,是美国一位名为Janet Chan的女性动画人。

我为什么炒了迪士尼?       

4年前,她怀抱着梦想进入好莱坞动画业界,一路闯荡,成为了迪士尼电视动画的故事版修改师(storyboard revisionist)。

然而,工作中的遭遇让她对动画业界的梦想变成了幻灭。在面临被迪士尼提拔时,她不仅拒绝了,还干脆辞了职。

2月5日,她在Instagram和Youtube上发布了一个标题为《我为什么辞了迪士尼的工作》(WHY I QUIT MY JOB AT DISNEY)的视频,并在业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为什么炒了迪士尼?       

在视频中,她控诉了业界的种种弊端,并解释了她为什么要离开曾经热爱的行业。主要原因可以概括成以下几点:

 

1、管理层对艺术的判断能力非常低

动画行业的管理层大多也不是艺术背景出身,然而却是公司资金流向的主导者,大家都只考虑赚钱。而且在对作品的艺术判断上,这些管理层会做出一些让Janet Chan无法接受的决定。

Janet Chan举例说,她曾经在一个学龄前儿童动画剧里工作过,当时每个人都收到了一条制作贴士:「不允许画出愤怒的眉毛。」根据领导的说法,是因为「不希望让儿童觉得愤怒是没问题的」。于是,轻微的不满表情可以画,但愤怒的表情却不可以画——因为愤怒被领导认为是教坏小孩。

她对此表示非常疑惑:难道学龄前动画剧不就是应该教育孩子们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吗?

 

我为什么炒了迪士尼?

 

2、人脉为王

Janet Chan解释,行业里重要的不是你的才能,而是你认识哪些人。动画和好莱坞真人影视行业乃至其他集体工作没什么区别,同样都是朋友招朋友,不认识人的话就很难找到工作。因此,能找到工作并不意味着能力就一定强。

而即便找到工作,「要想在集体工作中往上爬,拉帮结派比做好本分工作更有效。」Janet Chan说。

 

我为什么炒了迪士尼?

 

3、职业精神被放到一边

在人脉为王的导向下,导致了行业里很多本来不够资格的人,不断在跳槽或者被炒,哪怕前一份工作一直在失败,但最终还是一步步爬到了高位上。这种常见的职场现象在西方专门有一个词来形容叫「failing upwards」,Janet Chan认为动画行业里的「failing upwards」非常严重。

与此同时,那些有才能的人反而被忽略,得不到提拔,因此怨气越来越重。而在制作中有时会因为一两个人的不成熟和自我意识过剩让整个制作现场变得一片混乱。

 

我为什么炒了迪士尼?

 

4、等级链和鄙视链的存在

Janet Chan提到,在好莱坞动画行业里,大家经常都是只对那些对于自己有价值的人才会表现出热情。而如果你是在等级链(原视频用的词是「totem pole / 图腾柱」)的底端,那大家就会像对待垃圾一样对你。

Janet Chan说,这种工作氛围让她回想起了高中女生文化,只有那么少数几个人在被大家崇拜着。「我以为高中毕业以后就能摆脱这种刻薄的高校drama了,我错了。」刚进公司时,她就遇到了排挤。

在Janet Chan看来,行业里很多人会将公司里的威信和岗位title当成了一种成就,从而表现出趾高气扬的明星架子。她还补充说,在社交网络上努力伪造出和善面目的大咖,往往是实际工作中最刻薄的。

「想象一下,如果你工作的地方到处是你尊敬和崇拜的人,但是所有人甚至都不去直视你,那是种什么感觉。」Janet Chan认为,这些人哪怕对陌生人都不会如此不尊重,然而却可以对待同事如对待垃圾一样。她曾经认识的一些朋友,在学生时代还是正常人,进入行业被提拔几次后,也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我为什么炒了迪士尼?       

5、工作模式呆板,官僚主义盛行

Janet Chan说,她在进入业内时曾以为动画行业的工作氛围是开放活跃的。但实际进来后她才发现,动画行业也是朝九晚五,也是死板地待在办公间电脑前待一天,还有开不完的会——甚至开会讨论如何开会。

我为什么炒了迪士尼?

 

6、行业对大众隐瞒了这一切

Janet Chan认为,集体工作中遇到这种种职场弊端其实也正常,但至少业界应该能够坦诚告诉大众,尤其是让那些动画专业学生、怀抱进入动画行业梦想的人提前了解到业界的现实。

例如学习法律、医生、金融等等行业的学生,往往对于自己要进入的业界文化有着基本的认知。而动画行业却长期以来被粉饰成一个充满梦想的行业。她在进入行业时曾经梦想成为导演,然而在工作四年后却发现,成为导演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大的创作自主权。

当然,Janet Chan所说的是针对美国好莱坞大公司针对大众做的公关,在咱们中国来说,动画学生可能都知道毕业后要面临怎样残酷的业界了。在美国,对于业界黑幕的披露很少,而好莱坞动画大鳄们都纷纷将自己粉饰成了梦幻的城堡。

对此,Janet Chan感觉到了被欺骗:「我只是希望我的学校,雇主,公司们能够提前让我们知晓,我们将会进入一个怎样的业界。」

 

       我为什么炒了迪士尼?      

 

Janet Chan的视频发布后,立刻在社交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实际上,她对业界的控诉并不少见,只是通常这些都是动画人私底下的牢骚,而Janet Chan的视频将这种「牢骚」摆到了台面上。

在视频留言下,许多人对Janet Chan的说法表示了支持。

一位前迪士尼动画师Lou表示,Janet Chan的说法正是业界的现状,而曾经的业界并不是这样的。他曾经在《小美人鱼》制作组工作过,在那坚持了6年,但最近开始对业界感到幻灭。

他认为,从事独立小短片的制作可能会是更适合她的出路,虽然报酬没有好莱坞动画行业高,但是工作至少更让人愉悦。

      我为什么炒了迪士尼?       

动画人Casey Christopher则表示,Janet Chan的遭遇并非孤例,而且让他联想起了Don Bluth。

Don Bluth在70年代为迪士尼工作,随后也进入了和Janet Chan相同的状态。随后,Don Bluth之后召集起来一些前同事,一同离开迪士尼成立新公司,创造出许多成功的动画电影,如《鼠谭秘奇》(The Secret of NIMH)。

      我为什么炒了迪士尼?       

但也有很多人不同意她视频里的说法,《DC超级英雄美少女》的编剧Jessie Velociraptor Juwono就发表了不同的见解。

她承认动画是个充满颠簸的艰难行业,但她认为,任何值得尝试的道路都会是坎坷的。同时,她希望大家不要去diss动画公司的行政和管理层,虽然确实有些人做得不太好,但也存在着很多非常出色的人——而他们可能会成为你最好的啦啦队。

许多学生在看过视频后跑来问她「这些都是真的吗?」,这让她感到非常难过。她对学生表示:是的,动画行业就是这么艰难。但请不要因为某一个视频而放弃你的梦想。

      我为什么炒了迪士尼?       

一家游戏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游戏概念设计师Reko Ukko则从公司管理层面给出了不同的视角。他认为,Janet Chan的问题是普遍的,年轻的创意工作者在进入行业后,面对如何平衡艺术和商业时经常在心态上转不过来。

作为公司管理人员,他认为在这个行业中只要有金钱介入,那么一定是艺术和商业之间取一个平衡点;100%的艺术无法完成,而100%的商业就完全失去了灵魂。

同时,他认为Janet Chan提出的「朋友招朋友」现象并没有什么问题,因为招聘过程中需要考量的因素非常多,而人脉关系可以加快整个招聘进度。

在「人脉为王」的问题上,Reko Ukko提出,累积人脉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无论是完全靠作品说法、不主动建立人脉,还是积极累积人脉、获得反馈,都是没问题的,只是两种不同的路径。累积人脉不等于搞裙带关系。如果公司里靠裙带关系进来而没有实际才能的人太多,那公司自然就会被淘汰掉。

 

我为什么炒了迪士尼?

 

在所有回应中,最有名的动画人是来自工业光魔的动画总监Jean-Denis Haas。他专门做了一期名为《为什么我*没有*退出动画行业?》的视频来回应原视频。

 

我为什么炒了迪士尼?

 

在这段视频中,JD Haas承认Janet Chan描述的都是业界客观存在的问题,例如人脉为王、对职业精神的漠视等。有一些他自己没有亲自遇到,例如形式主义和官僚作风,职场的等级链和鄙视链,等等,但他意识到这些东西确实在业界也存在着,而且并非动画行业里才有的现象。

他认为,每个人的遭遇都是不尽相同的,而他和Janet Chan正是处于两个极端。大部分人进入业界后的遭遇,可能会处于他和Janet Chan之间的某个状态。

但JD Haas对Janet Chan原视频中提到的点里,最认同的是最后一条:业界向大众隐瞒了这些。(美国)学校在教育中很少让学生认识到真实的动画工作现状。因此,他经常让自己的学生去读一些关于行业里如何剥削员工的文章,鼓励他们自己去做研究。

他认为:「这是一个寻求巨额利润的行业,再加上那些有创造力的人,有野心的人以及每个人的自我意识,自然会诞生各种各样的腌臜。」

 

欢迎在评论里分享你的观点和遭遇。

你赞同谁的观点?在你的从业经历中,是否有遇到类似Janet Chan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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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评论 全部评论(2)

  1. 缇La咪兔

    不仅动画界,设计业界,乃至其他各行业,其实都有类似的问题,伯乐难求,大环境越来越不理想,或者说,理想和现实真的是不同的,那些还在为理想而奋斗并且达到成就,真的很不容易,能怀着愉悦的心情赚取一份可观的收入,这也是不易,经历过才能更好的定位自己,然后平衡心态的走下去

    1. jane27

      是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