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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眼or真香,潮鞋遇上中国艺术会怎样?

潮鞋遇上中国艺术会怎样?
文章来源:时尚芭莎艺术
ID:bazaarartchina
作者: 何瑷彤
编辑:捌条

辣眼or真香,潮鞋遇上中国艺术会怎样?

400ml × Reebok Instapump Fury 3AM “Paper Tiger”

辣眼or真香,潮鞋遇上中国艺术会怎样?

随着中国潮鞋市场日益壮大,越来越多品牌试图入场并分一杯羹,其中不少款式以中国传统艺术为灵感和元素。这些“中国风”设计到底如何?今天,时尚芭莎艺术带你感受中国艺术和潮鞋的化学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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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没有感情的“复制粘贴”

中国传统花纹图案极其丰富,搭配不同材质和艺术形式又有千变万化的效果:青花瓷、剪纸、刺绣……每一种都浸润着浓郁中华风味。或许是坚信“好看的图案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处理方式”,不少鞋款都用它们“一键切换背景图案”,视觉效果却令人困惑。

青花瓷享誉国际,自然是大热元素;但运用起来连本土品牌也难以hold住。李宁2012年推出的旋机001“青花瓷”气势有余,但设计感稍显不足;2017年的“青萦”则清爽不少,但看久了总有点视觉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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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宁 旋机001“青花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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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宁“青萦”

旗袍向来受时尚界青睐,自然也成为“中国风”潮鞋的常见设计灵感。美国时尚品牌Opening Ceremony和Vans于2012年联名的鞋款就将传统旗袍图案和材质“复制粘贴”到帆布鞋上,让国人倍感“亲切”:它可以毫无违和感地出现在80年代影楼、景区步行街的民族服饰店,甚至是《京城81号》片场;唯独在潮牌店面里显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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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ing Ceremony × Vans Vault OG SlipOn LX “Qi Pao

更让人满头问号的是在鞋上印年画。Nike的Air Foamposite One “Tianjin”为了致敬天津球鞋文化,专门在鞋面上大面积印制杨柳青年画中最著名的“莲年有鱼”图案。极具科技感和未来感的喷泡材质与传统年画碰撞,再加上诡异的宣传照,足以带来视觉和心理的双重冲击——网友不禁感叹:赛博朋克时代的爆款祭祖用品,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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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ke Air Foamposite One “Tianjin”

但杨柳青年画何其无辜。要论资排辈,它有700多年悠久历史;要说艺术价值,它远承宋元绘画传统,又吸收明代木刻版画等多种艺术养分。这年画界“顶流”向来以吉祥喜庆、鲜明生动著称,见证过无数家庭团圆欢聚,怎能想到有一天会被人觉得“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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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青年画中常见的“莲年有鱼”图案

尽管造型饱受诟病,但“天津喷”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仿佛在说:“抱歉,特别限量款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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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ke Air Foamposite One “Tianjin”网拍页面

Nike的“精彩表现”还有很多。比如继续和年画“磕到底”的Nike Air Max 98(CNY)和宛若瓷碗“成精”的Nike Air Max 1 Premium(CNY)“万寿无疆”,二者都仿佛透露出“老外设计师迷失潘家园”的无所适从,尽管层次细节丰富,但要素实在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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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ke Air Max 98 “Chinese New Y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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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ke Air Max 1 Premium “Chinese New Year”

02

少即是多,点到为止

难道中国艺术要融入潮鞋,真的只能靠平铺或堆砌吗?或许点到为止的装饰是更好的选择。

让品牌扎堆翻车的青花瓷图案并不宜密集堆砌,蓝白二色恰到好处地互相映衬才能带来雅致韵味。Converse与张艺兴联名的Chuck 70“青花瓷”就用它装饰鞋舌、后跟条印与丝巾;大面积纯白鞋面、淡蓝色半透明果冻围边和鞋底则让人联想到瓷器素净剔透的胎体;整体印象清新通透,细节处尽显优雅精致,可谓举重若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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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八宝纹双耳宝月瓶,高34.5cm,口径5.8cm,足径8.5×12.5cm,清乾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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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兴 × Converse Chuck 70 青花瓷

Nike的Air Force 1 Low(CNY)则借鉴了用刻刀雕刻的蔚县剪纸,在通体纯白的鞋面上点缀浅浮雕状传统印花,低调内敛的同时质感满分;内衬和鞋垫印制彩色渐变剪纸图案,让传统吉庆图画也迸发年轻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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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 Force 1 Low “Chinese New Year”

Reebok和知名涂鸦机构400ml联袂呈现的Instapump Fury“纸老虎”用街头涂鸦的视觉形式重组中国剪纸、虎娃和祥瑞图案,带来东西方艺术的有趣碰撞。鞋款以简约黑色打底,气囊处巧妙印制了中国剪纸和布艺中常见的老虎图样,鞋面内侧则是活泼可爱的虎皮帽娃娃,色彩浓艳富有传统风味,又有丰富细节可以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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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ml × Reebok Instapump Fury 3AM “Paper Tiger”

还有CLOT和Air Jordan 13 Low的联名鞋款“Terracotta Warriors”。这款鞋将兵马俑造型融入设计,采用陶土和铜锈配色,加上方形压纹和绳索点缀模拟盔甲的立体质感;宣传照更是打造“考古”现场,让人直呼“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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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OT × Air Jordan 13 Low “Terracotta Warriors”

03

理解到位,巧妙诠释

好的设计手法可以带来出色视觉效果,但唯有理解到位,才能玩转中国传统艺术,甚至是传递精神。

安踏的KT6“山水觉”大胆引入传统山水画,用印花描摹远山遥岸、枯石密林、扁舟渔父,又将鞋面皮革和半透明灰色TPU材质打造成山水纹样,图案和质感浑然一体、相辅相成;且山水图画集中在两侧与后跟,形成疏落有致的布局,体现出中国画空灵悠远的“留白”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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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踏 KT6 “山水觉”

熟悉中国艺术的朋友应该会对这款印花眼熟。其实,它正是借用了古代山水画巨作、元代画家黄公望所作的《富春山居图》,每个细节都足见大师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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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公望《富春山居图》(无用师卷局部),纸本墨色,33×636.9cm,1347-1350年
一直以来,海外的“中国风”潮鞋或“中国特供”新春款都伴随争议,或被上升为文化挪用,或被吐槽为捞钱手段,背后往往是对设计的不满。这样的批评也会出现在时尚圈,以中国文化为灵感的服饰较难占据主流,但每次出现都足够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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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idas 2019年曼联春节特别版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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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PE 2020年春节特别版唐装

T台上的设计或雍容华贵、或典雅端庄、或俏皮性感,无不带有浓郁的“东方情调”。其营造的形象看似呼之欲出,但细看之下却愈发面目模糊:前卫的服装款式、妖冶的妆容发型、奢华的配饰布景和金发碧眼的模特以一种纸醉金迷的暧昧反而将传统形象越推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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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对东方的想象由来已久,从前的欧洲贵族通过各种绘画与传说认识遥远的东方古国,被其神秘文明深深吸引。到十七八世纪,大批中国货物被运送到欧洲,屏风、丝绸、瓷器、摆件、家具和折扇成为欧洲上流社会炙手可热的舶来品;与此同时,欧洲本地也开始仿照中国样式花纹生产一些“山寨版”货物,形成西方视野之下装饰性的“中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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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歇《中国庭院》(局部),布面油画,40.5×48cm,1742

几百年后,这种想象再次出现于西方时尚设计中,中国艺术也成为了装饰元素之一。然而,流于形式的堆砌与挪用使得中国艺术沦为形式的空壳,不仅失去灵魂,还容易闹出笑话。某奢侈品牌早年间设计的一款鸡尾酒会礼服裙就以“草圣”张旭的《肚痛帖》为装饰,礼服裙大方优雅,裙上的笔画变化莫测、肆意豪放,但内容却是讲述肚痛琐事,似乎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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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些西方设计师而言,“中国风”和中国艺术或许只是符号,连同龙纹、青花瓷、旗袍、红色等元素共同承载对中国的向往或想象,是创造力的起点而非终点;而西方的审美偏好,同样造就了大批让国人“看不懂”的设计。

他们似乎总偏爱浓重色彩、夸张造型和极显眼的要素,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Vans的联名老布鞋在国内不受待见,在国外却大获成功;为什么蕾哈娜在2015年Met Gala的“中国风”造型被中国网友亲切地称为“煎饼果子”,却能在红毯上大杀四方。或许对外国友人而言,这样的设计才够“中国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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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哈娜在2015年Met Gala现场

但当“中国风”成为面向国内消费者的销售密码,设计师就需要多做功课了。中国艺术中的花纹图案当然可以作为设计的方便法门,但也绝不是简单的标签,其中丰富的寓意与审美特性都需要充分了解才能应用自如。其实,将中国艺术融入潮鞋设计就像开卷考试:认真找答案,总能及格;理解透彻再用心发挥,可拿高分;但如果简单堆砌、闭眼盲抄,就难免要被问一句:“对中国艺术有什么误解吗?”

辣眼or真香,潮鞋遇上中国艺术会怎样?
编辑、文  何瑷彤
本文由《时尚芭莎》艺术部原创,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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