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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嫌弃”的迪士尼华人动画师

你看过《小鹿斑比》吗?

文章来源:金城漫与画
ID:jinchengmanyuhua
作者:金城
编辑:kate
原标题:金城:一个被“嫌弃”的迪士尼华人动画师

女儿乳名叫“小鹿”。她出生时,想给她取一个活泼一点的名字,因为很喜欢《小鹿斑比》(Bambi)这部片子,所以就这么叫上了。

《小鹿斑比》是一部意义很特别的动画电影。特别之处在于,这部作品的整个艺术风格和基调是由一个华人艺术家引导的,这在迪士尼动画史上,堪称史无前例。

金城:一个被“嫌弃”的迪士尼华人动画师
迪士尼动画电影《小鹿斑比》

 

在一部动画电影中,让整个团队遵从一个艺术家的风格,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在迪士尼的体系中都是极为罕见的。我印象里除了《睡美人》(1959),大概就只有《小鹿斑比》(1942)了,而《小鹿斑比》比《睡美人》还早了17年。
而这位华人艺术家,他也是迪士尼史上第一位华人动画设计师,动画电影《小鹿斑比》的首席大功臣——黄齐耀(Tyrus Wong)。

金城:一个被“嫌弃”的迪士尼华人动画师
黄齐耀 Tyrus Wong
1910.10.25 – 2016.12.30
美籍华裔艺术家,是一位优秀的画家、设计师和风筝匠人,作为电影概念设计师,
曾供职于迪士尼和华纳兄弟,是迪士尼动画电影《小鹿斑比》(1942)的首席艺术家。
在迪士尼的动画制作陷入瓶颈时,是他提出将中国山水画融入动画创作中,成功解决了场景设计的难题,用东方韵味打动了西方。

金城:一个被“嫌弃”的迪士尼华人动画师
图/黄齐耀
 

他和当时著名的好莱坞女影星黄柳霜都是第一批闯荡好莱坞的华裔影视先驱之一,为好莱坞的影视做出了许多贡献。

金城:一个被“嫌弃”的迪士尼华人动画师
黄柳霜
1905-1960

却由于身处在那个对华人隔阂和偏见最深的年代,使得他的才华和成就被足足被埋没了60多年。

若不是迪士尼“良心发现”,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故事:第一个征服迪士尼的中国人。

 

01

新的生活,不受欢迎的开始

 

1910年,黄齐耀出生在广东台山¹一个穷山僻壤的小村庄里,由于这座城市的移民习俗,似乎注定了他未来漂泊异乡的命运。

9岁那年,黄齐耀的父亲决定带他移民到美国。

“我的父亲对我说他要带我去美国,在那边或许会有更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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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齐耀当时移民用的照片
1919年12月30日,黄齐耀和父亲坐上了前往美国加州的船只。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一别,这辈子就再没机会见到自己母亲和姐姐了。

经过了一个月的海上颠簸,黄齐耀终于抵达了美国旧金山的天使岛移民站。

当时美国已经通过了《排华法案》²(1882),中国人移民去美国的途径无外乎是通过契纸儿子³(Paper Son) 的方式,即冒充别人(美籍华人)子女身份移民过去。

金城:一个被“嫌弃”的迪士尼华人动画师
上图为2019年出版的儿童绘本,讲述了黄齐耀移民到美国的励志成长故事。(图/ Chris Sasaki;著/Julie Leung)
所以美国移民局在天使岛移民站建立了一套盘查机制,并对当时进入美国的一些中国人加以严格的“管制”。

黄齐耀的父亲以前曾在美国生活过,因此他轻松过关了。但年幼的黄齐耀则没这么幸运了。由于被怀疑是非法移民,他被扣押下来,盘问他的“身份”,在天使岛的拘留站里呆了一个月。这段被迫与父亲分开的回忆让黄齐耀很是痛苦。

“我吓得半死,我一直哭。我不会说英语,那里只有我一个孩子,真的非常孤独。每一天都很折磨,很痛苦,我讨厌那个地方。”

幸运的是一个月后,黄齐耀并没有被遣返,而是从天使岛释放出来,与父亲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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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齐耀与他的父亲
回忆起自己的读书时代,黄齐耀说:“我根本不喜欢上学。”对他来说,算数课是一种折磨,于是他开始逃课。但他的老师却发现黄齐耀的一项天赋——画画。

“我喜欢画画,除此以外别无长处”,黄齐耀对此异常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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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一个被“嫌弃”的迪士尼华人动画师
图/黄齐耀
 

在老师的建议与推荐下,黄齐耀获得了奥提斯美术学院(Otis College,当时的洛杉矶三大艺术学院之一)的一笔奖学金,他在这里第一次接触到正规的美术教育,一切对他而言都非常新奇有趣,他沉浸在画画的世界里。

然而奖学金很快就用完了。想要继续在那里读书深造,黄齐耀必须支付高达90美金的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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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一个被“嫌弃”的迪士尼华人动画师
上图:青年时期的黄齐耀
下图:黄齐耀的青年自画像/1930年代
当时黄齐耀的父亲在一家赌场工作,工资微薄得可怜,日子本就难以为继。花90美金的“天价”学费去读没什么前途的艺术学校,这对于那时的在美华人来说,是不可理喻的疯狂。

“对20、30年代的美国华人来说,你可以去洗衣店工作,可以当男仆,可以去餐馆打工,成为一个艺术家是根本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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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女》黄齐耀 1936
这也是为什么黄齐耀毫不吝啬地赞扬自己的父亲,说他是“一个了不起的爸爸”。

在意识到自己的儿子真的有绘画天赋后,黄齐耀的父亲做了一个旁人都觉得“荒唐”的决定,他到处借钱,硬是凑够90美元,全力支持儿子的“艺术梦”。他甚至不求黄齐耀回报他什么。

“我父亲当时只是对我说,答应我儿子,我希望你非常努力,让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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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齐耀的艺术之路得益于在那个年代,
他有一个“了不起”的父亲
值得一提的是,虽在异国,黄齐耀的父亲每晚都会督促他练习书法。尽管已经穷到连纸墨都买不起了,但用毛笔蘸水在废报纸上写字也不失为“凑合”的方法,父亲甚至还会指导他拿笔的姿势。

后来书法的底子也为黄齐耀学习中国国画打下了深厚的基础。黄齐耀对宋代的山水画情有独钟,他的国画都是在洛杉矶中央图书馆学来的。当时他上学的路上每次经过图书馆时,他都会特地去中国艺术区观摩画作。宋代山水画的构图和诗意的审美对他日后的创作产生了非常深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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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齐耀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令画作产生生命般的流动之感
金城:一个被“嫌弃”的迪士尼华人动画师
在奥提斯学习的这段时间里,黄齐耀非常尊敬的一个艺术家斯坦顿·麦克唐纳·赖特(Stanton MacDonald Wright)曾提点他:

“如果你能做到中西结合,你将成为优秀的艺术家。”

经历了多番探索后,黄齐耀才形成了后来别具一格的个人风格,做到了中西合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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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一个被“嫌弃”的迪士尼华人动画师
图/黄齐耀
遗憾的是,黄齐耀的父亲终究没能看到自己儿子成为艺术家的那一天,早早病逝了。但这份伟大的父爱永远被黄齐耀深深铭记在心。

 

02

东方写意,《小鹿斑比》的灵魂画师

黄齐耀去迪士尼工作,并非是出自他本意。

从艺术学校毕业后,黄齐耀过了一段时间自由自在,但收入毫不稳定的艺术家生活。这一切直到1938年,他与妻子伍美珍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为止。

有了家庭后,一份稳定的工作才是维持这个小家的重要支撑。黄齐耀只知道自己喜欢画画,但却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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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齐耀与妻子伍美珍的结婚典礼
这时他的妻子伍美珍给他提了一个建议:

“华特·迪士尼需要搞艺术的人,你可以试试。”

于是对动画行业一无所知的黄齐耀,就带着作品去面试了。

上个世纪30-50年代,好莱坞的电影行业,少数族裔的从业人员少之又少。特别是动画,更是精英们的专属俱乐部。

但黄齐耀的实力就摆在那里,因此面试官给了黄齐耀一个实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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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齐耀是第一个征服迪士尼的华人
1938年,黄齐耀成为了迪士尼的中间帧动画师,他也是迪士尼史上第一位入职的华人动画师。

中间帧动画师的工作枯燥繁琐,而且十分乏味,就是将关键画面中间的过渡画面一帧帧补齐,让角色的动作连贯起来,并没有太多黄齐耀可以自由发挥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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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职迪士尼,黄齐耀就被安排做设计米老鼠短裤的工作
每天对着数不清的米老鼠,盯着透写板一笔一笔去描摹,让心怀艺术梦想的黄齐耀痛苦不已。

“每天下班时,我的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了。”

“我讨厌这份工作”,黄齐耀对妻子抱怨道。但令他更痛苦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摆脱这种困境。

黄齐耀就像现在的打工人一样,一边不满意自己的工作内容,但一边为了糊口又只能默默忍耐。

很快,与其说是机会找上门,倒不如说是他注意到,并主动抓住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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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斑比》概念设计图/黄齐耀
鉴于此前《白雪公主》的成功,当时迪士尼正打算制作一部全新的动画电影《小鹿斑比》(Bambi),改编自奥地利作家菲利斯·沙顿(Felix Salten)的同名小说,讲述发生在森林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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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斑比》概念设计图/黄齐耀
黄齐耀听闻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他拿手的风景画或许有了用武之地。他看了原著之后,借着周末在家的时间,将故事里的场景和氛围画成了一小张一小张的视觉效果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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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斑比》概念设计图/黄齐耀
当他将这些手稿毛遂自荐拿给当时《小鹿斑比》的美术指导汤姆·科德里克(Tom Cardick)看时,科德里克一下子为眼前这个华人的才华所震住,还替黄齐耀“怀才不遇”打抱不平,说他“被放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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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斑比》概念设计图/黄齐耀
同样的这些画作,也成功征服了华特·迪士尼本人。彼时他正在尝试为这部电影寻找新的元素,黄齐耀的画让他感到惊艳:

“白雪公主的画风非常华丽,你的画风很简约。我喜欢这种不寻常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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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齐耀的设计让华特·迪士尼眼前一亮
当时迪士尼公司已经制作了几部动画电影,大获成功,原本华特·迪士尼是打算将《小鹿斑比》作为继《白雪公主》之后的第二部电影,但是因为各种经营上的问题而一再搁置。

等到这部电影提上日程的时候,华特又注意到了问题,过往迪士尼的动画片背景多采用巴洛克式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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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动画《白雪公主》的森林场景
下图:动画《小鹿斑比》的森林场景
这种风格固然好看精致,但是在以森林为背景的故事里,繁复精致的线条和众多的细节,势必会让森林成为喧宾夺主的存在,那还有谁会注意到主角,那只小鹿呢?

谁知道这样一个大难题,却被一个年纪轻轻(28岁)、名不见经传的中间帧动画师黄齐耀,用中式审美的山水画给巧妙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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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斑比》概念设计图/黄齐耀
华特当即拍板,黄齐耀被破格提升为了《小鹿斑比》动画电影的首席艺术家,负责为电影绘制大量的概念插图,奠定了整部作品的艺术基调。

朦胧的山水,郁郁葱葱的森林,黄齐耀创造了一种迪士尼动画前所未有的崭新风格。

他取材于中国山水画的诗意构图,虚化细节,特别是远景中的细节,让画面的景深和空间感更强,也给观众留下了想象的空间;与此同时他又融合西方印象派的光影魔术,使画面更好地为故事气氛服务,更有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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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画《小鹿斑比》中的背景和迪士尼以往的动画作品很不相同,森林的细节很多是由绘画的笔触产生的,并没有刻意的勾勒
他不过分注重细节,但不意味着他的画缺少细节。其实大家在银幕前看到的树叶和树枝,很大部分是借由笔触的变化效果产生的,这些变化同样产生丰富的细节,同时又不会喧宾夺主,抢走观众的注意力。

这正是黄齐耀的高明之处,他让迪士尼动画的美感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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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齐耀的色彩运用十分大胆,他擅长运用色彩来强化故事情节中所蕴含的情感
黄齐耀的设计手稿往往能激发大家更多的灵感,所以他的概念设计被团队里的所有同事接受,不止是动画导演,还有动画师和一些制作人员,大家在他的画作里找到共鸣。

但黄齐耀生不逢时,在排华情绪盛行的年代里,顶着“华人”这样边缘化的身份,最终导致他并没有一直顺利下去,一个又一个的麻烦尾随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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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黄齐耀的设计手稿
下图:根据其手稿绘制的动画镜头
金城:一个被“嫌弃”的迪士尼华人动画师

《小鹿斑比》概念设计图/黄齐耀
作为被提拔最快的首席艺术家,事业节节上升之时,招致个别同事的嫉妒,有些人开始明里暗里不配合他的工作。

黄齐耀回忆起当年,并不怎么喜欢谈起这件事,他说他确实受到过区别对待。因为他是华人,他有家乡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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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斑比》概念设计图/黄齐耀
但他自始至终非常感激华特·迪士尼给予他的知遇之恩。

“有趣的是,我从未和华特交流过。在之后的3年半里,我在剧情讨论会上见过他。但是没有人向他介绍我,也许是因为我是华人,我不知道。”

这件事让黄齐耀感到非常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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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特·迪士尼在检查《小鹿斑比》的手稿
更倒霉的是,1941年迪士尼爆发了罢工运动,而黄齐耀没有参与其中,这导致公司里一些激进派对他产生更大的不满。

令人意外的是,没有参加罢工的他,反而在罢工运动之后,被迪士尼无缘无故地解雇了。当时《小鹿斑比》还没制作完。

1942年影片上映后,黄齐耀只作为背景画师出现在演职员表上。看起来迪士尼似乎否认他对整个电影的艺术指导与设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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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首席设计师变成背景画师,黄齐耀的命运也是那个年代华人命运的缩影
或许因为在那个年代,整个社会氛围的原因,华人的付出和贡献常常不被尊重,最终,黄齐耀没有获得他应有的赞赏。

 

 

03

虽迟但到,迟到了六十年的荣耀

 

 

离开了迪士尼,黄齐耀凭着实力,去了华纳兄弟,开启了他长达26年电影概念设计师的事业生涯。在华纳,黄齐耀仍然是最受欢迎的设计师,他的能力非常优秀,也参与了许多知名电影的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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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黄齐耀设计的电影分镜
下图:根据他的分镜所拍摄的的电影镜头
“他能在很短时间就为影片创作出形象来,然而开始作画,一周能画几十幅,很多导演们喜欢他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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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齐耀在华纳兄弟电影制片厂工作/1940年代
但对华人的区别对待,并没有因为他换了工作就消失了。一些不认识他的同事,因为他是华人,就觉得他应该是饭堂的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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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甚至能从他的概念设计中看出达利的味道
多才多艺的黄齐耀除了担任概念设计师之外,还设计过瓷器和节日贺卡,他东西结合的艺术风格清新唯美,在当时很受欢迎,发行量最高的一张贺卡甚至发行了100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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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齐耀很喜欢“贺卡设计”这份工作,
一做就是二十多年
这些作品也让他的艺术,走进更多美国人的日常生活中,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的名字,也透过他了解到中国绘画的魅力。

退休以后的黄齐耀沉迷于制作风筝,晚年的生活也是丰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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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黄齐耀已经是90岁高龄了,被埋没了60多年,迪士尼终于承认了他在动画电影《小鹿斑比》中的巨大贡献,获封为“迪士尼传奇”(Disney Legends),这是华特迪士尼公司授予个人的最高荣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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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了60年的奖赏
2005年,黄齐耀获得动画领域的最高荣誉安妮奖的“温瑟·麦凯”终身成就奖。

2010年,旧金山市政府给黄齐耀颁发了杰出人物奖。

2013年,旧金山的迪士尼家族博物馆为他举办了盛大的艺术回顾展览:Water to Paper, Paint to Sky: The Art Of Tyrus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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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齐耀在迪士尼家族博物馆的展览,他晚年的风筝作品也成为了吸睛的装置艺术
2015年,黄齐耀获得圣地亚哥亚洲电影节终身成就奖。

荣誉虽然迟到多年,却纷至沓来,历史并没有忘记黄齐耀曾经的成就。

2016年12月30日,黄齐耀去世,享寿106岁。

在他去世后,迪士尼将黄齐耀的手模陈列在总部展厅,作为永久纪念。许多动画界的大牛纷纷发文悼念黄齐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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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士尼传奇:黄齐耀的手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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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脑特工队》联合导演 
Ronnie del Car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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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狂动物城》导演
Rich Mo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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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发奇缘》(TV版)概念设计师
Claire Keane
 

2017年,纪录片《Tyrus》在美国播出,讲述美国艺术大师黄齐耀的传奇人生,打动了无数人的心。

2018年10月25日,谷歌在首页涂鸦纪念他的诞辰,谷歌参考他的艺术风格,为他制作了一个动画视频,以纪念他的成就。

今时今日,他的艺术影响还在继续。顶尖的动画师和插画家们都很崇拜黄齐耀的作品,为他诗意朦胧的笔触和盎然多彩的自然景色所着迷,从他的画作中获益良多。

黄齐耀,一个值得被我们永远铭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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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齐耀的纪录片《Tyrus》
 

1、台山是广东著名的侨乡之一,上个世纪,由于天灾人祸,加上当地人多田少等原因,异国谋生是当时台山人无可奈何的生存手段,涌出去了大量的移民。
2、1882年美国通过了《排华法案》,暂时冻结华裔移民。1902年起进一步取消时限,使《排华法案》永久化。最终于1943年被《麦诺森法案》所废止。

3、一些华裔获得美籍后,会将子女亲人接到美国,也会将子女身份资料卖给他人,使得大量华人得以持假身份移民美国,这批人便被称为“契纸儿子”。为了应付移民局官员的盘问,契纸儿子们还专门背下了“父亲”的个人与家庭背景。据统计,1910年至1940年间进入美国的约17.5万华人中有80-90%为纸生仔。

-The End-
金城
60后双子座漫画家。
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动漫艺委会副主任。
目前工作生活在广州。
担任广州市文联副主席、广东省动漫艺术家协会主席。
代表作品:《明姑娘》《人间四月天》《极简少女》系列
微信公众号:金城漫与画(ID:jinchengmanyuhua)
微博:@金城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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