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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 Vuitton | 浪漫的相送

感动~
文章来源:iWeekly周末画报
ID: iweeklyapp
作者:iWeekly周末画报媒体部
编辑:妮妮

在与病魔缠斗三余年之后,身患心脏血管肉瘤的Virgil Abloh于2021年11月28日,溘然长逝。尽管Louis Vuitton首席执行官Michael Burke表示,并不急于寻找继任者,然而终有一日,男装艺术总监的位置将交予他人之手,属于Abloh的这一页,必然会被翻过去。但在此之前,Louis Vuitton选择用一场盛大的相送,做最后的告别——北京时间2022年01月20日晚,九时三十分,Louis Vuitton于巴黎Carreau du Temple发布了品牌的2022秋冬男装系列。

Louis Vuitton | 浪漫的相送

伴随着动人的小提琴声,以及美国说唱歌手Tyler, The Creator的唱词“You live in my dream state”,模特们身穿Abloh遗作,缓步走上台来。在被装点为淡蓝色的、具有圣洁和优雅气息的秀场之中,他们踱步、张望,好似在极力探寻、尽力捕捉Abloh留下的痕迹,而后,Louis Vuitton的员工鱼贯而入,代替Abloh完成了谢幕,为这场时装发布划上了句号。

这短短的二十几分钟,自是有点儿忧伤,但绝不悲情,这其实很“Virgil Abloh”——不论是面对非议还是挑战传统时尚体系,亦或是与病魔缠斗,Abloh始终有着斗士一般的坚韧与锐意——秀场之中,弥漫着一种颇为宏大的情绪,观者宛如目睹了一场飞翔,伴着音乐、舞蹈、时装,伴着人们的眼泪与掌声,Abloh的灵魂仿佛得到了完全的自由。毋庸置疑,这是一场浪漫的仪式,正式宣告属于Abloh的那个时代,拉上了幕布。

Louis Vuitton | 浪漫的相送
Louis Vuitton | 浪漫的相送
Louis Vuitton | 浪漫的相送
Louis Vuitton | 浪漫的相送

01.

时装之外,亦是为了怀念

在新季走秀正式开始之前,Louis Vuitton呈上了一段电影般的视频片段。一道裂痕、一个黑人少年、一座城堡,个中意涵再明显不过:黑人少年这一形象,即象征着Abloh,而少年进入城堡,则喻指Abloh进入了传统时尚体系之中。影片中的黑人少年满眼好奇、充满憧憬,于他而言,进入城堡之后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异常新奇的存在。此时,视频之上出现了一个平放的数字8,这一符号象征着无限、永不结束的循环。随后,黑人少年推开了一扇门,进入了一方更为奇幻的空间,美丽的水母犹如风筝一般,在天空中自由飘飞。

Louis Vuitton | 浪漫的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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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由Caleb Femi执导的电影,做出了异常动人心弦的表达。它以影像化的呈现方式,传达了一座老牌时装屋对其掌舵者的怀念与敬意,并浓缩了Abloh生前所做之事——以黑人身份、携黑人文化,实现了对传统时尚体系和权力结构的颠覆,并创建了属于自己的空间,一如视频中的男孩,在推门而出之后,踏入了拥有更多可能性的广阔天地。影片具有强烈的超现实主义意味,这种奇异的、非理性的、梦境一般的美学风格,贯穿了整场时装发布,并指向了Humor——这一极为重要的、Abloh试图传达的创意概念。

Louis Vuitton | 浪漫的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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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新季时装发布之时,秀场之中亦有许多属于“形式”范畴之内的存在。比如,走秀开始之际,几位舞者做着bounce-back效果的舞蹈动作,他们一次又一次跌落在弹力装置之上,有如Abloh一次又一次试探时尚与黑人文化结合的全新可能,并触达进而拓宽了各种边界。而后,在模特走秀之时,舞者们仍于场内自由穿行,镜头停留于他们身上的时间并不算短,这看起来好似一场乱哄哄的闹剧,实则指向了自由,或者说,指向了Humor,既然要送别Abloh,这无疑是比沉痛、悲情更好的表达——他生前是一位勇猛无畏的战斗者,倘若我们以泪相送,实属是矫饰并有违于他的精神。

02.

他留下了“幽默”的艺术

大秀开始之前,Louis Vuitton向公众释出了本季邀请函:在夕照一般的背景色彩之中,伫立着一个艺术装置,其上安放着两只以艺术手法加以呈现的“啄木鸟”,一左一右,达臻平衡。在Abloh看来,这种鸟类代表着毅力和决心,而在邀请函上,赫然写着他说过的一句话,“Humor is an entry point for humanity(幽默是人性的切入点)”。2017年,Abloh受哥伦比亚大学建筑学系教授Michael Rock邀请,参与了一个名为GSAPP的Program并进行了演讲,彼时,他说出了这句话。身处疫情尚未结束的当下,加之汤加火山的爆发,我们暂且无法用某些乐观而积极的词汇来形容2022年,值此之际,Louis Vuitton选择将此话重提,将有关Humor的艺术重新带入主流时尚语境,无疑是有意义的。

Louis Vuitton | 浪漫的相送

而倘若细细究索Humor与现当代艺术的关系,不难发觉,前者始终是非常重要的艺术元素和表达载体。台湾诗人夏宇说过,“要如何形容橘子的味道呢?我们只能说有些味道像橘子。”Humor亦然。找到一个普适于所有个体的定义是困难之事,我们只能说有些表现形式是幽默的,比如俏皮的语句、无伤大雅的冒犯、比例失衡的物品,都是Humor的具像化呈现。它来自对社会规范、既定准则、先入之见的违背,有意造成一种认知层面的偏差,本质上,Humor有关越界与越轨,关乎想象力与可能性。

我们将讨论的空间挪移回时尚语境之中——时尚“越轨”吗?答案自然是肯定的。正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越轨行为之中,时尚不断吸纳全新的元素,以此保持自身生命力的鲜活——而这,不正是Abloh于生前所做之事吗?比如多次邀请黑人文化登上主流时尚舞台,又如以饱受争议的3%设计理论实现对时尚创意的奇袭——Abloh始终在越轨。从这一角度来看,或许,Abloh在时尚界的创意举动,更应被归属于当代艺术的范畴之内,而非时装设计,毕竟,前者的核心目标之一,即是“越轨”。

Louis Vuitton | 浪漫的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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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威登2022秋冬男装秀产品预告(滑动查看更多图片)

从风格和目标的层面来划分Humor,大抵可以分为有关自由、诙谐、俏皮的幽默,以及有关讽刺、抵抗、谴责的幽默。在如此两类幽默之中,前一种与达达主义、超现实主义密切相关,也正是Abloh指向的Humor类型。超现实主义的Humor,在本季秀前的电影片段之中,即可见得一二,而与达达主义相关的Humor,则广泛得见于本季新装和单品之中。

在此,我们不得不提及与达达主义相伴相生的Ready-Made艺术运动。可以这样讲,Humor是达达主义的基础,而达达主义艺术家进行创作的常用手法之一,即是对现成品进行艺术化加工,比如,给已成画作《蒙娜丽莎的微笑》加上两撇俏皮的小胡子并以此形成冒犯,便是达达主义者的创造,这就是Ready-Made的艺术手法。或许,Abloh的3%设计理论,亦与此有关。

Louis Vuitton | 浪漫的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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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季设计使用了超现实主义艺术家Giorgio de Chirico的画作

而在Louis Vuitton 2022秋冬男装系列中,Abloh继续进行着有关现成品的时尚魔术,如直接使用超现实主义艺术家Giorgio de Chirico的画作,将这一现成的作品当作自己时尚造物的元素。又如本季状若油漆桶的包袋,除了具有将平民审美产物引入高级时装的民主化色彩,亦体现了Abloh直接取材现成之物、再加以转译的创作方式。这从本质上折射出了Abloh生前关注与探讨的话题——创意的来源、参照与自我参照的辩证关系。

抛开Ready-Made的创作手法,Louis Vuitton于本季重提Humor的价值与意义,实属令人深思。倘若参照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Humor源自玩耍的能力,正是由于Humor的存在,Principle of reality得以与Principle of pleasure并存。Humor在个体与现实之间,划开了一段梦幻的距离。如此看来,Humor更像是一种防御机制——尽管周遭充斥着负面之事,尽管死亡带来了悲伤和恐惧,但Humor在鼓舞和激励着我们,继续生活——这是Louis Vuitton要传达的精神,或许,亦是Abloh的希冀。

Louis Vuitton | 浪漫的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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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重申“想象力”的重要性

2018年3月,Abloh入主Louis Vuitton,担任男装艺术总监。在世之时,Abloh共推出了七季男装系列,他始终在用“想象力”为时尚界注入新血,比如那些玩趣十足的玩偶,即是想象力的明证。本季,Abloh的遗作亦折射出了想象力的魅力。这仿佛早已成为一种潜意识中的认知惯性:不论时尚界如何陷入千篇一律的沉闷,我们总能在Abloh的创作之中,寻得某种纯粹的、新鲜的、灵动的乐趣。

Louis Vuitton | 浪漫的相送

被模糊了的Monogram

将品牌标识进行模糊化处理之后,奢侈品何以成为“奢侈的”?作为最直观的身份象征,品牌标识的模糊化处理,是否意味着主体性的消失?在秀前释出的讯息中,Louis Vuitton提到,“This is not Monogram”,诚然如此,但This is not Monogram but this is still Louis Vuitton却是不变的事实,如此看来,在Monogram之外,是什么令Louis Vuitton成为Louis Vuitton?当Monogram宛如被一层毛玻璃笼罩起来,对精湛工艺的关注、对文化深度的思索,会否重夺消费市场的高地?借由一款模糊Monogram且形状扭曲的包袋,Virgil Abloh将这些问题统统留给了时尚界,也留给了每一位受众。

除此之外,Abloh还将Louis Vuitton的Monogram进行了拆解、放大、扭曲变形,再赋予其鲜亮夺目的色彩,作为单个装饰元素,置于包袋之上。这些非常有趣的做法,皆是Abloh想象力的具象化体现。而作为Abloh的第八个男装系列,Louis Vuitton将秀场打造为一间梦幻且奇妙的Louis Dreamhouse,这件事情本身,其实就指向了充沛的想象力。

Louis Vuitton | 浪漫的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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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拆解、放大了的Monogram

04.

Mind-Expanding,保持敞开

据悉,本季创意灵感之一,与Mind-Expanding的理论相关。通过解析这一理论代表人物、爱丁堡大学哲学家和认知科学家Andy Clark教授的观点,会发现Mind-Expanding其实不难理解。在Clark看来,Mind-Expanding即指更加广泛的思维,我们的思想外延进入世界,结合其他工具来进行思考,比如语言、手机,都是Mind-Expanding的产物。如果将这种认知方式置于生活之中,或者个人行事准则之中,则是拒绝自我封闭、选择敞开自我,积极寻求与世界、与他人之间的多样融合——这正是Clark教授本人的生活哲学。

Louis Vuitton | 浪漫的相送
Louis Vuitton | 浪漫的相送

秀场上出现的高跟鞋履

在时尚创意宇宙中,Abloh亦始终保有这种“敞开”的状态。按此理解,Louis Vuitton 2022秋冬男装系列即是在一个形而上学的空间之中,探讨时尚突破边界的可能性。其一,表现为Abloh对男性性别气质的探索。比如那些美丽的带褶裙装,初次亮相于Louis Vuitton 2019秋冬男装系列的秀场之上,现今,已然内化为Abloh的设计语汇。而倘若我们将这一点加以放大,不难发觉,Abloh意在表达更为广泛的平等——中性气质的着装意在突破原型化、模板化的着装规范,而着装规范的突破指向了文化身份,进而可以指涉肤色、人种、性别等多个议题。除此之外,那些跟部具有一定高度的靴子、繁复而优雅的花卉图案,以及圣洁的白纱,都具有将男性气质进一步解放的意旨。

Louis Vuitton | 浪漫的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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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场上出现的裙装(滑动查看更多图片)

倘若按照Clark的观点来理解Abloh的创意,那么,后者那些肩背式的、宛如附生之物的装置艺术作品,则是创意的外显与外延。这种体积巨大的造物,早于Louis Vuitton 2020春夏男装系列秀场之上便出现了,彼时,它们呈现为具有理性之美的几何形状,但今次,它们化作了天使的翅膀,在传达创意无边界的同时,多了一层感人至深的美感——这的确是一场送别。

此前,在与Anja Aronowsky Cronberg的对谈之中,Abloh曾说道:“我留下的不应该是物品,甚至不应该是美学——而是重新定义今天的创意应该是什么。”现在,Louis Vuitton 2022秋冬男装系列的发布已然结束,这一问题——Abloh是否实现了有关创意的“重新定义”——是否有了确凿无疑的答案,或许,只能交由时间做出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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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 Vuitton | 浪漫的相送

作为Louis Vuitton的诸任君王之一,Abloh未必是最出色的那一位,但毋庸置疑的是,他是最不可被忽视的。他就像那尾搅动沙丁鱼群的鲶鱼,极大程度地拓宽了时尚的可能性,而他创造出的独属于Virgil Abloh的风格,早已辐射并渗透进了社会、大众、娱乐等诸多面向的不同文化之中,并影响、波及、指向了未来——至少,在今天看来,这一“未来”尚且不会短期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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