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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小辍学、被家暴…53岁农妇北漂画画!用绘画找到了内心的救赎

为自己而活,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晚。

文章来源:插画与品牌设计
ID:sheji-520
作者:插画与品牌设计
编辑:卝生

她的前半生像是暴风雨里的浮萍,辍学、被家暴、丧夫、被家人嫌弃、再婚、养家…

51岁那年她开始画画,53岁北漂,决定后半生为自己而活。

她从小辍学、被家暴...53岁农妇北漂画画!晚上蜗居6㎡小屋创作,用绘画找到了内心的救赎

她就是今天故事的主人翁——王柳云。

白天,她是写字楼里的保洁阿姨;夜晚,她是城中村里的“陋室画家”。

 

01

一地鸡毛的生活

北京东三环一写字楼,53岁的清洁工王柳云在午间休息时,拿起画笔在写字楼的杂物间内画起了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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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她广为人知的身份是清洁艺术家王柳云,而她更愿意称自己为流浪艺术人王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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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柳云曾说:“我应该跟李白有一点像,自己一辈子活在云端,没有来到凡间,所以这样痛苦。”

随后,她又很释然地说:”还是像杜甫,踏踏实实地活着吧。“

在田地里蹚了半辈子泥水的王柳云,在同事眼里,她的话很少,大多数时间都在埋头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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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王柳云下班了。

先是坐公交,然后骑上自己那辆晃晃悠悠的黑色破旧自行车,拐入安家楼村拥挤的棚户区,推开一扇低矮的小门,这里就是王柳云和丈夫老林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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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空间不足六平米,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所有的家具和衣服都是捡来的。

陋室虽小,可王柳云觉得,走过半辈子,没有比这里更舒服的地方了,因为画画为她打开了新世界重生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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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柳云的故事被央视等诸多媒体争相报道,当一位农妇拿起画笔,选择对抗自己既定命运时,人们多报以赞许,却鲜有人关心她在未走出被枷锁囚禁的日子之前所经历的所有苦难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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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柳云出生于湖南省的一个偏僻小山村,家境贫寒,父亲还有残疾。

从小就争气的她,愣是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在80年代,这个成绩代表着她是一个妥妥的学霸。

只可惜,她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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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岁那年,家里怎么都不肯出钱供她读书了,在家里人看来,女孩子回家务农、赚钱养家才是正事。

可王柳云不认输、不服命。

王柳云开始了漂流打工的生活。20岁那年,她拿着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五块钱,学起了种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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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正值改革开放,全国正在大力建设城市绿化。王柳云一直关注着报纸和广播的消息,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机会。

因勤快、有头脑,她很快创业成功。通过果苗生意,20出头的王柳云就攒下了一个小金库,成了村子里远近闻名的单身“小富婆”。

但一切又毁于一场糟糕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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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岁那年,王柳云遇到了比她大4岁的第一任丈夫,婚前丈夫对她关心备至,呵护有加。生下女儿后,丈夫原形毕露,将她的财产悉数转移到自己名下,而丈夫给她的却是变本加厉的家暴和出轨。

王柳云提出过离婚,但是丈夫以孩子的性命相要挟,绝不同意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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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前任,她至今都感到庆幸——在女儿7岁那年,那个男人遭遇车祸身亡了,王柳云得以逃脱那段令她窒息的婚姻。

“如果他不死,死的人就是我。”王柳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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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婚姻地狱般的7年:家产被败光,满身是伤,每天在恐惧中度过,精神更是在崩溃的边缘游离。

 

02

春天来了

冬天也来了

王柳云很庆幸自己和女儿活着走过了那噩梦般的7年。

前任丈夫过世4年后,王柳云带着孩子来到了一个沿海小村,结识了第二任丈夫老林,一个好脾气的农村老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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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彼此都谈不上爱,只能说凑合过日子。

就像王柳云说的:

“他就是那块移动的木头。在一个家中,他挡流言避邪语,也当陪伴。”

对一个动辄处在舆论漩涡中心的寡妇来说,老林很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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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自己前半生,王柳云说:

“虽积极向上,努力勤恳,但终归落寞如秋草。”

开始学画画那年,王柳云5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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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福建省双溪镇,画商林正碌开设了一个公益美术课堂。这个课堂向所有想要学画的人敞开怀抱,老人、妇女、残疾人……不论身份与年纪,只要愿意学,谁都可以走进画室。

2017年的某天,傍晚7点钟,一个行色匆匆的女人走进画室,满脸漠然又略显焦灼,眼神环顾画室一圈后,选择在靠窗的画板前坐下。她就是王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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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幅画,是一个想象中的马灯。

当老师让同学临摹另一个同学画的一个马灯时,王柳云犯了难,看着破败不堪的实物马灯和被临摹的画相差甚远,她不知道怎么下笔。

画室里的助教跟她说:“你随便画,想画成什么样子就画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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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柳云大胆开画,第一幅画就这样诞生了,她现在笑着说:“我就画成那个p样,助教在那拍手说,好好好。”

半辈子没听到一句鼓励的话语,这样一丝礼貌的话语变得无比地温暖,成了王柳云面前的一道光,照亮了她积极向上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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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双溪镇,她度过了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白天骑车到处走走采风,晚上回到画室,将白天看到的美景画下来。

她画山、画树、画乡村、画溪流、画田野…画所有她认为美好的事物。

朝夕与画相伴,痛苦了半辈子也算是偷得一段闲暇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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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柳云从小就是一个观察力敏锐、热爱自然、内心柔软浪漫的小女孩。

会盯着一块大石头看一下午,研究它的纹路和凹凸的纹理,告别时,还要给它一个大大的拥抱。

经历半生困苦更是能体会到生活中细微的香甜。

沉浸在学画的欢愉里,王柳云的技艺日渐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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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好景不长,一日,老林突然出现在画室门口,大老远从浙江上岙村过来就是为了劝王柳云回家。

在农村,一个农民做了跟土地不相关的事情,很快就成了村里的话柄,更何况一个女人。王柳云的姐姐更是在打电话的时候给出了灵魂的问候:“你还活着呢?我以为你已经饿死了。”

老林实在忍受不了村里人和家人的说长道短,借了车费钱,一路找到了画室。老林不想成为村里的笑话,苦口婆心地劝王柳云回家,说她一把年纪,不好好过日子还搞这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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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柳云也知道老林的难处,但是上天刚给她开了一扇窗,她不想把这扇窗关上,然后去过密不透风的生活。

王柳云狠了狠心,把老林骂回了老家,自己则留在当地,靠着打零工继续画画。

就这样开始了,泥里生活,云中作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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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碌看出这个女人的坚持与天赋,特意为她筹备了一次画展。自此,王柳云的画打开了销路。

2022年的4月,她在一篇短文中感念林正碌的恩德,写道:“林正碌老师如敬亭山,将山水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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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学画画的初衷要追溯到几年前,偶然间,王柳云在打工的间隙在电视上看到一位60岁的老妇学画画,这位老妇的故事播完就结束了,可是对王柳云而言,那在她心中种下了一个隐隐的救赎。

后来,她拿起画笔,修补她破败的人生。

王柳云很喜欢黄公望,的确他们之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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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公望,富春山居图的作者,他的人生也很有传奇性,经历了幸运、不幸、幻灭、重生,人生的大起大落在他身上都烙下了影子。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他从牢狱里出来,半生起伏,现在落得个穷困潦倒,他决定回到山水,把凝结了心绪的自然之景诉诸笔端,在80岁那年开始执笔创作《富春山居图》,历经4年,在他84岁完成了这幅举世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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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世即蓬莱,人生若宇宙。

他们对人生最深刻的体悟都是在50岁之后。

 

03

幸福的落叶

像鸟儿

绘画让王柳云开悟了。

53岁,黄公望刚从狱中出来,跑到山野里画画,以算卦为生。

“既然他可以在泥淖中重生,我为什么不行?”

53岁,杜甫在穷病交加中离世。

”我现在还活着,那就得为自己而活!“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王柳云决定北漂,这一年她刚好53岁。

她毅然租下城中村里的一间小屋,在床边收拾出一平方的地方,拿起画笔,此刻,那是一方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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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鼓动下,丈夫老林也来到了北京,她当保洁,老林当保安。

王柳云在写字楼里打扫卫生,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她吃完午饭躲在楼中的一角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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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出租屋内,做好晚饭后,又开始画画。

她也常常感到疲惫,但是,感到最后悔的是:自己没有早一点来到北京。

在北京,大城市的包容度让她感动不已:没有人嚼舌根,随便一个工作都能养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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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柳云说:“所有再卑微再低等再没有文化的人,一到北京,就被文化了。”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等和自由:大家都是来打工的,关上门,每一个人都有做梦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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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景不长,老林病倒了,后来只能靠王柳云一人挣钱养家,她也丝毫没有抱怨过,对于当下的生活,反而觉得轻松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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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来,挣钱养家,是为了养活自己的身体;读书和画画是为了养活自己的灵魂。

飘在北京的这两年,王柳云也遇到过不愉快的事情,但是她仍然是开心的,是乐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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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柳云从床底下拿出一幅画,指着那幅意大利海岸的修道院,骄傲地告诉记者:

“这个地方从来不允许女人进入。但是你知道吗?画完它,我就登上了这个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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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记者问她,来到北京会不会有陌生感时。

王柳云却说:“坐在公交车上看窗外,哦,原来这个砖是这个样子的,这棵树居然一下子长那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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蹉跎了半生,王柳云依然保存着春天的种子,抓住每一次发芽的机会,才能在知命之年,如落叶一般的年纪,依然飞翔得像一只幸福的小鸟。

 

04

没有船 没有桥

照样能过河

年轻时,王柳云就很喜欢读书、画画。那时的她一直渴望嫁给一个教书先生,没钱也没事,最重要的是能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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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老林后,在农忙之余,她会骑上自行车,去县里的图书馆看书。在图书馆里的书架上,都是巨匠的名著,黑塞、高尔基、米兰·昆德拉 …

刚开始读的时候,王柳云还有点不适应。反复琢磨之后,才明白文中的深意。慢慢地,她能背诵书中的精华段落、体味小说的谋篇布局。

那是王柳云的中年时期,也是她身体上和精神上最为惬意和幸福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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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寅有一首诗是这样说的:“不炼金丹不坐禅,不为商贾不耕田。闲来写就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

王柳云说:“他太轻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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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柳云亦是伍尔夫笔下为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而奋斗的独立女性。

生活就是柴米油盐,生活的介质就是金钱化的物质,离开物质的生活如同在真空环境中,令人窒息,更何谈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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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生活的压力让王柳云的健康扭曲、变形,长年累月的体力劳动对于年纪渐长的她来说,搞了一身病。

“阎王又不想要你,身体又搞不好,所以,先解决灵魂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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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柳云说:“一辈子很孤独,除了自己还是自己。”

她的伴侣,从来不是两任丈夫,而是草堂里的杜甫、山水里的黄公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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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半辈子,却始终绕不开地狱,王柳云说:“一条河,没有桥,没有船,照样可以走过去。”是画画把她从绝望的狭缝中拽了出来。

苦难者的画笔更接近生活的底色,在王柳云的画里没有“高大上”的东西,只有真实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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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柳云不喜欢自己名字里的柳字。

她说:

“觉得柳树「才疏而质寡,性软而多病」。自己和柳树一样没用,半生的不幸和蹉跎也像柳树一般「枝多疴断」。

这个名字是二姐取的。王柳云生在二月,柳树刚刚冒芽。正在塘边洗尿布的二姐看到了这一幕,便想到了「柳云」二字。

如今,二姐已不在人世,当初二姐起名叫「椿树」该多好。同是二月生,它清香而挺拔,还可用作造船的梁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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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

柳条虽质软,但坚强柔韧,遇风而动,风静而息,不强求、不凌乱。寒冬过后,待到早春二月,冰雪未尽,吐出翠绿的新芽召唤春天。待到百花争艳时,孤独沉静在万物之间。这种不争不闹的坚韧性格正是人间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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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柳云的事迹被越来越多的媒体报道,她工作所在单位也知道了她的事情,“厕所里的画室”被责令限时清理,她用一个个黑色塑料袋把自己的画搬离了写字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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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柳云是中国妇女的一个缩影,牺牲自己、兢兢业业地照顾家庭;但她又突破了传统女性的局限,在奉献的同时也在追求内心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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